我對《源氏物語》的愛戀其實真的有限,因而那一篇《明月之光長風照》竟然一拖五年都沒有寫出來。之所以這部書在我心裡還是不同的,僅僅是因為我實在是太喜歡源氏物語館的感覺了。尤其敬佩我心目中的三巨頭葛巾紫、藤原散華跟速水御舟。非常貪戀那種由《源氏物語》帶來的優雅慵懶的氛圍,喜歡那些姐姐用溫柔的語氣互相說話,與現在網路上的那些人仿佛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沒能把全書看完的兩年之後,我終於重新拿起書開始看光源氏(<——禍害!!)雲隱之後的“宇治十帖”部份。記得是在語文閱讀課上,我抱著學校的破破爛爛的書,一邊懷疑自己的閱讀能力嚴重退化,一邊努力在40分鐘的課裡多看一點內容,卻又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能在一個星期一次的閱讀中記住到底看到了哪裡。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竟然忽然發覺《源氏》的語言竟是如此錦麗,品之簡直幽香滿口,頓時對這我一度認為“莫名其妙”的書有了極大好感。
然而還是覺得《源氏物語》中的那些人,尤其像匂皇子和浮舟這樣的人,當然還有光源氏和頭中將那兩個禍害,實在是讓我惟有以“莫名其妙”來形容。或許物語中我惟一喜歡的人就是明石姬,縱然有許多人可以證明紫姬還有著自己的主見與堅持,但明石姬就是完完全全的順從和屈服,但是我仍舊是覺得明石姬是像薛寶釵那樣有手段和懂得為自己打算的人(當然或許有的觀點是認為薛寶釵完全屈服于封建的禮教,但是我實在是對紫姬式的生涯無法苟同),不然她也不會從一個小小的國守之女成為皇后生母(當然也許她也並不快樂)。同時我有一些喜歡的是六條妃子與秋好皇后,這一對母女性格同樣的剛烈,秋好皇后更是不多的能夠抵禦光源氏這傢伙魔力的人。另外大概朱雀院和冷泉帝都屬我較為欣賞的類型,而那位藤壺皇后,很明顯是被過於美化了吧。最討厭的是紫姬,這不用說了吧。
最近詳細看到周作人對於豐子愷譯本的評價,又開始忽然有了懷疑。一般來說豐子愷譯本是被大陸上奉為經典的,後來的譯本全都脫胎于豐譯本,所做的主要工作是將《源氏物語》的文字完全中國化,章回小說化,而這種做法是很為周作人所不認同的(他在日記中對豐子愷譯法的批評,已到了非常嚴厲的程度)。而從《枕草子》的譯法來看,毫無疑問周作人的譯法更忠實地體現出了原作風度,更有女性之作品的獨特風韻。照此觀之,或許還是風度上跟周作人差異不大的林文月女士之譯本要更加的值得一讀了。只可惜跟張愛玲《小團圓》與樋口一夜的作品集一樣,都是我想要而不可得的台灣版本書籍。
當然說起來怎樣的譯本都比不上直接閱讀原著。但是我這輩子便算是學習日文,大約也是學習不到能夠看懂《源氏物語》原本的程度的。再說若是等到學到能夠閱讀原本的程度的那一天我已鶴髮雞皮,那也太沒有意思了,就跟行將就木之時才忽然有資格享受奢華生活一樣,同樣的讓人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