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別的,魯迅的“聰明人、傻子和奴才”的故事中奴才的嘴臉的確是非常典型的。對於好心幫他打破出一個窗子來的傻子,奴才并沒有任何感激,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快去叫人來,等到主子駕到,頭一個喊叫起來的奴才還能得到主子的讚揚,而如果真的讓傻子給奴才打出個窗子來,他可反倒要不高興了。
然而魯迅筆下的奴才至少還有一點先進的地方,那就是他至少還曉得抱怨一下,至少還知道那沒有窗戶的小房子是不對的。不過既然社會總是會發展,那麼奴才這個物種也是在進化的。奴才的奴性愈濃,其“反抗”“異議”的意識便愈少。就好像忽然有一天這奴才不但不再抱怨房子之小之暗,反倒開始發自肺腑地為這房子做起讚歌來了。這個時候的傻子比之先前那一位也要進化了一點,他不再想要替奴才打出窗子來,而是好心提醒說其實這房子是很小很黑的啊。但是奴才的脾氣也變大了,光是聽見傻子的異議便已怒不可遏,義憤填膺地要將傻子打殺出去了——並且十分自豪,畢竟就連傻子此時也還是在奴才的主子的地盤上。
於是聰明人便該出現了。奴才將他所作的讚歌給聰明人看,同時預備著要再次為主子的偉大的房子而將人打殺出去,然而聰明人只是說——“唔,好,很好。”
唔,好,很好,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