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不懂的東西，一般有兩種回應，一是罵當事人裝逼，二是贊當事人偉大。

頭一種可說是眼下進步青年們爲了顯示自己處在“有理的大多數”的地位而實行的策略，而後一種則是魯迅林語堂柏楊等人眼中中國人的國民根性。

在我而言，我寧願返璞歸真做一個愚昧的中國人，對自己不懂的東西一律稱讚其為“偉大”。

懷有不切實際夢想的LOLI也總要成熟。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我終於從挑剔到不切實際的LOLI轉而變成給我十塊錢我就能說張鐵林帥的思想日漸成熟的花癡。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堅信國產電視劇是不能看的，因為男演員都醜到不像人。然而，歲月如梭，現在的我在看那個連個路人甲（被李隊長一槍崩了的湯四毛）都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國產電視劇《潛伏》的時候，被李涯李隊長煞到，當場就萌得在地上滾來滾去。那腹黑女王又傲嬌的禁欲受啊！

就是他——>

著名的“李隊長被余則成扇了一巴掌居然就哭了，絕對有JQ！”

好啦，這張臉有點扭曲。

其實，我第一次在國產劇裡發現會讓我一直盯著看盯著看的帥哥，是在一部爛片史上都有排行的超級大爛片、集複姓、方便麵頭、偽玄幻、邏輯混亂等一系列雷點於一身的爛戲《雪花女神龍》中——這部戲是如此的神經，以至於就算有帥哥在其中，我也沒能支撐著看下去。言歸正傳，這部爛戲裡的帥哥，就是扮演山寨版無情歐陽明日的喬振宇小朋友。

就是他——>

這張體現出他跟市原隼人的相像點來。

西裝眼鏡，讃。

說實在的其實他不太是我這一型。但是真的很帥。只可惜好像他演的戲都是爛戲（到底是本來就爛還是他在演才爛？）

我看國產劇（港台劇包括）真的不多，只有窮極無聊，實在沒事情幹了才會看一看電視上在放的，當然多數情況下就只會看到“紫菱，不要走邊邊！”之類的東西，不過也會有少數國產偶像劇讓我看得津津有味（其實真的只是因為無聊）。我還記得有一年寒假，我一直都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每天睡13個小時以上，起來之後就窩在沙發上看《海豚灣戀人》。當然看到後面死去活來那一段就照例看不下去了，但是我卻在劇中發現了讓我可以花癡的對象。

就是他——>

許紹洋。不過真的不是我說誒，這個人怎麼長殘這麼多？就這樣一張我還找了好久，其他照片更加殘。這樣的長相我也花癡過？我開始真的懷疑我的品味了……

誠如我以上所說，看《海豚灣戀人》的時候我居然對霍建華無感然後跑去花癡許紹洋，真的很不可思議。不過，現在我發現，霍建華長得的確不錯哦，尤其那天在XQ看到關於他跟他哥哥的帖子，嗯（拈鬚），果然很萌（再加上我很喜歡睫毛長的人）。

就是他——>

霍建華果然是帥很多吧。


我這樣一個花癡，只要看到長得好看的男的都會默默地開始萌，甚至只需要一張帥的照片就可以讓我萌上一個人。但常常很多人都只是一張照片帥而已，真相往往殘酷，於是我只好幻滅。
比如說曾經在報紙上瞄到照片便覺得“都很不錯啊！”的圍棋棋手古力還有李世石。

就是他——>

其實古力還好啦，只不過是因為我當年瞄到的那一張照片太帥了而已。

還有他——>

李世石就真的有點……我真的是有問題吧？！

高一高二的時候，在已經被李俊基噁心到仇恨棒子的情形下，我竟然還很和光同塵地跑去看《情書》，還看得津津有味，這就說明我真的是一個無差別（又名無節操）花癡。
《情書》裡面，會讓我默默地流口水花癡起來的說起來只有兩個人，一個趙桂炯，一個閔京勛。

就是他——>


我覺得這傢伙真的不要混了，圖也沒多少張，還這麼小。不過真的，在看《情書》這節目的時候，他的那兩期我都覺得很好玩。看來我真的很喜歡高挑修長型的男性（摸下巴）。

還有他——>



閔京勛就是那種乾乾淨淨的小孩的樣子，粉粉嫩嫩的感覺（大驚，該不會我戀童？！）。


這一時期的之前一個時期，我經常看鳳凰的節目，於是就發現了帥哥姜聲揚。平心而論，姜聲揚的長相在別的地方或許並不出眾，但在美女如雲醜男如林的鳳凰，他便顯得有點鶴立雞群起來。

就是他——>



有段時間姜聲揚離開鳳凰，現在應該已經回來了吧，不過好像現在都在主持體育節目的樣子。我還是覺得他播報新聞也很不錯。

有的人是一見傾心，有的人卻是漸漸的才有魅力起來。
比如說吳彥祖。吳彥祖的帥，基本上都帥成了一種尋常事，好像他理所當然就是要那麼帥，因此根本不會讓我有花癡感。我第一次看吳彥祖的電影可能是他跟絕色的Maggie Q合作的那一部《赤裸特工》，當時就有一點醒悟到吳彥祖的帥，但是真正花癡上他卻竟然是在看過楊千嬅的喜劇《新扎師姐》之後。

就是他——>




吳彥祖真的很有樣子，絕對的有型有款有型有款，本來的爛片放他進去就會變好看。


據稱08年的北京奧運會是中國代表團相貌水準有史以來最高的一屆，而我那時處在終於暫時擺脫託福魔爪的狀態，自然是在開開心心地花癡，花癡對象就是同鄉的鮑春來童鞋。

就是他——>


看看這唇紅齒白纖腰長腿的小摸樣，嘖嘖嘖，他輸掉那一場鬱悶了我好多天哪可是。不過……鮑魚同學，你真的是個囧娃（囧rz）。


然後！然後！然後！
終於可以說到我最近花癡上的人了！那就是！賣腐炒作的郭鑫同學！（我還真直白）
不過既然我是無節操顏控，那麼區區賣腐炒作這種小事算什麽啊，帥哥賣腐，何苦不買呢？不過，郭鑫同學有趣歸有趣，奇怪卻也真奇怪，因為既然是教徒又怎麼會用這種方法來炒作呢？雖然話題度很高，但一般男性被不停叫“X嫂”之類，都會生氣的吧？再說世道有艱難到要靠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搏出位？這樣是不是太不長久了一點？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在我眼裡阿布是個挫男。

就是他——>

制……制服誘惑？！





這一張真的都帥傻了都。




我果然還是喜歡他穿西裝，滅哈哈哈哈哈。

這個證件照類似物別人都嫌顯得老，但我卻覺得相當正點。

好了，到了郭鑫同學這裡我的花癡之路暫時就沒有走向新的方向了。因為他的關係我找來很多他上過的綜藝節目來看，傻笑頻率那是相當高，而且目前暫時還沒有退燒跡象。


花癡，就是我的忍道，哦也。




（下）完

崩潰瘋掉的傻子花癡我，現在繼續來回顧我的傻子花癡之路。

和萬齋一同出演《陰陽師》的伊藤英明同學，因為博雅的忠犬形象被稱為“狗狗”，從外貌上來說是傳統的英俊型，當時也讓我好好愛屋及烏了一陣。最開始知道他出演了《白色巨塔》我真是激動不已，後來卻發現果然就像有些人說的那樣，伊藤英明同學惟一的演技就是“裝傻”，他在《白色巨塔》中真是讓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不過其實我也沒有資格評論他的演技，因為同過去一樣，雖然我還算花癡他，但從沒有特意去找他的戲來看，包括著名的《夜叉》與《海猿》。

就是他——>




大概是同一個時期，我非常關注動漫消息，因而也花癡上了幾個coser，首先就是PS技術相當強大的華麗派的黃山同學。
第一次看到黃山還是在《comic新視點》上，就是那一期賣得特別好的05年還是06年的年初合刊，扉頁用很多P的彩頁做了一次黃山的cos專輯，當時我就被驚豔到了。在那幾張裡面我尤其喜歡他ocsYuli的拿琵琶的那一套，十分美豔。後來我又爬上黃山的個人網站去看了看，發現他果然華麗到不行，尤其那一套山藍的《長恨歌》的cos,我認為是非常完美地把弁天的那種不同尋常的色氣表現出來了，真的很能勾起他人的嗜虐欲。而至於黃山的素顏到底怎樣，反正我也沒有看過，所以——關我什麽事。

就是他——>




接下來就得說說SEI了。SEI啊……美人啊……在我這樣花癡花癡再花癡的過程中，我理所當然不可不戒地腐了，因而學會了“美人”這個概念，而SEI，絕對符合我心中“美人”的標準。像他那種很有點西方人樣子的容貌真是超美的，而且很符合我當時的口味的一點是，SEI的有些照片，或許是化妝的因素，居然很像龜梨和也。但是SEI到底還是比龜梨和也要漂亮很多，尤其是他有一年生日慶賀照片，以及我第一次認識到他的《comic新視點》上登載的《新貴時代》的造型，都讓我盯著照片猛看然後流口水流口水流口水傻笑傻笑傻笑到（更加）癡呆的地步。

就是他——>


我真的超愛SEI戴眼鏡的樣子，超愛。


說起來我還是比較喜歡亞洲人（黃種人），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我根本就不能分辨白種人的相貌，雖然以現代的審美觀來說，白種人真的比較容易“長得好”。

但是我仍然很強烈地花癡過奧蘭多·布魯姆，就在《魔戒3》上映的那個時期里。我還記得第一次在《魔戒》電影裡看到漂亮的精靈王子那一刻的驚豔和心動，還記得我把第二部裡Legolas翻身上馬（？）的那一段重複重複再重複地不停觀看，還記得第三部裡他的拔刀姿勢帥到不行。也許很多人都會關心Legolas與阿拉貢的JQ，但是那種成熟大叔型卻是我當時完全無法接受的，或許是因為第一印象的影響，至今阿拉貢這個角色在我眼裡還是一個“鬍子肌肉猥瑣男”。不過後來奧蘭多本人也漸漸留起鬍子，走上這一條路線，因而現在的他雖然仍然很帥，但卻不會讓我花癡到傻掉的地步。

就是他——>





這些圖看著看著又開始發花癡了……他要不要這麼帥啊！不過現在他好像胖了蠻多。

說到奧蘭多就不得不提到跟他合作過《加勒比海盜》的Johnny Depp。他身上那種哥特風的氣質，其實有一點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意味，因而不是很適合流著口水髪花癡。但是他真的是勝在氣質。像《加勒比海盜》裏面，哎呀呀，那個小媚眼，那個晃來晃去的樣子，那種難以言說的魅力啊！還有最近找來看的蒂姆·波頓的《斷頭谷》，我的天哪，那張蒼白又禁欲的小臉啊！萌翻了~~

就是他——>


不過最近看到他的影像，真的瘦得有點脫形了，好像鴉片鬼或者癆病鬼……不要這樣啦！太瘦才不好看！！




（中）完

沒有錯，我就是個貨真價實的花癡，一個有著非固定偏執口味的花癡。

然而，花癡也有少女時。當本花癡還是一個滿腦子不切實際幻想，總覺得漫畫裡的二次元帥哥那才叫帥的充滿少女情懷的小LOLI的時候，我曾堅信：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活的帥哥——於是，在別的小女生狂迷F4之類的東西（？）時，我總是很遺世獨立地站在旁邊冷笑……

然而，有一天，小學五年級的我終於被某個人煞到了，從此踏上了花癡的不歸路……

就是他——>


沒有錯，就是人稱“師奶殺手”的裴勇俊。當時電視上在放《冬季戀歌》，差不多是頭一次看韓劇的我，被那狗血的故事情節所吸引，幾乎是每集必看，所以便順理成章地花癡上了男主角裴勇俊。之後我在娛樂新聞里聽說裴勇俊的封號竟然是“師奶殺手”，頓時鬱悶，難道我區區一LOLI的心理年齡竟然達到了“師奶”的水準？

令人欣慰的是，雖然我第一次花癡上的人是個棒子，但是我並沒有從此成為棒子飯，因為我立刻將焦點轉向了鬼子……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在看現已死亡的動漫雜誌《comic新視點》，最後一頁說到新劇金田一，飾演“三代金田一”的是傑尼斯事務所的龜梨和也，旁邊配圖是一超讃美少年，我當時只覺得“哦，很帥”，卻沒有深究。然而，在之後的一期，還是最後一頁，又有讀者來信指出，“爲什麽寫的是龜梨和也的名字，放的卻是赤西仁的照片？”編輯回答“對不起啦~但是你不覺得這哥倆長得還真有點像嗎？不過要記得飾演‘三代金田一’的是龜梨和也哦。”旁邊又配圖，還是一超讃美少年。我頓時驚訝，咦，這兩人怎能都長得如此漂亮？於是便飛速去找號稱“好比漫畫上的美少年突然活過來”的《野豬大改造》跟《極道鮮師》來看，同時還順了一張《龍櫻》回來。這算是我頭一次看日劇，當時覺得真是好好看好好看，最花癡的就是《野豬大改造》裡龜梨和也的小辮子造型。

就是他們——>




其實說起來我真的可以算是一個純顏控，因為對他們我喜歡歸喜歡，但從來沒有想要去瞭解他們的具體情況，J家閒情之類的fans站點也從來沒有想要上去過。對我來說，花癡一個人只要對著他的照片狂流口水，把他的戲翻來覆去看，一邊在他的畫面按停格，一邊傻笑就夠了。
因此，當我被告知龜梨和也有點RPWT，他臉上其實超多痘痘都是靠粉遮瑕，真正素顏最好看的是山下智久才對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哦，原來是這樣”而已，並沒有任何幻滅之感。
只是當時很奇怪，說起來長得最漂亮的是赤西仁無疑，但我那時就是最愛看龜梨和也的臉，至於山下智久，我是怎麼看也不覺得好看。

就是他——>



也就是大約於此同時，我進入了"Mansai Sama"時代。

野村萬齋可說是惟一一個我會大聲承認“我是他的飯！”的人，然而或許真的是體質原因，我在泉晴齋逸言齋待的年頭雖久，但一來沒有加入過什麽fans群，二來沒寫出過什麽同人文（惟一寫過的三首詩類似物還是給安倍晴明，而不是野村萬齋的），簡而言之應該還不算是個“圈內人”。我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把《陰陽師》兩部看過N遍，一邊傻笑一邊看同人文、看狂言觀看手記、看照片，然後關心關心他的近期消息而已。並且這一切在泉晴齋的二葉集同人志死都出不來之後也漸漸淡出我的生活，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野村萬齋真的可以說是“過去時”。

就是他——>

這好像是演《李爾王》還是什麽舞台劇的時候。

那迷死人的狐狸眼！

齋殿的晴明，當年使多少人中咒迷戀不能自拔。

和裕基小朋友在一起。

後面那一張所表現的劇目應該是《棒縛》。

《陰陽師》宣傳的時候。我非常喜歡這一張。

看水印就知道，是先生離我們最近的一次，06年6月30號的香港行。

萬齋到底還是不一樣。到現在我的夢想還是去日本現場看一場萬齋的狂言，還是沒有變。萬齋到底還是不一樣的啊，我果然還是喜歡他（掩面嘆）。

（剛去搜才發現，原來今年5月萬齋來過北京！！歐買佛歐買佛歐買佛！！！我是傻子嗎傻子嗎傻子嗎傻子嗎！！！5月22號我不是在北京簽證嗎？？爲什麽竟然屁都不知道？？？爲什麽不在去之前上上泉晴齋？？爲什麽不早幾天去？？？我是傻子嗎傻子嗎傻子嗎？？？？？我還有什麽臉號稱喜歡人家啊？？？這是不是就是無緣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我是傻子啊傻子啊傻子啊！！！我我我……我TMD還說什麼，還是好好學習以後多賺點錢買碟看算了。我TMD就是個大傻子啊！！！！【崩潰】）




（上）完

曹洞宗始祖道元禪師有詩，用Google竟然都搜索不到，因此存在這裡，以防忘記了。

生死可憐云更變，迷途覺路夢中行。
惟留一事醒無憶，深草閒居有雨聲。

林黛玉與張愛玲，她們兩人都為我所愛，而仔細想來，她們之間其實是有著共同點。那便是不安。

林黛玉的不安，在於她的小器和多疑；而張愛玲的不安，則在於她那多為人所詬病的天性涼薄。
林黛玉的小器多疑，從最開始送宮花那一幕便能看出。周瑞家的送宮花來給黛玉，黛玉立刻便問是單只我有還是姑娘們都有，得知姑娘們都有，最後才送到她處，便說“我就知道，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給我”，使得眾人尷尬。其實黛玉所說未必便不是真相，然而於他人，她的錯處在於她的“不懂事”，於自身，她的錯處便在於“不安”。內心安定的人，首先便不會往那樣的方向想。黛玉在賈家，並沒有家庭之感，由於不安定，所以對周圍一切格外敏感，憂慮，多疑，小器，不懂事，這一切的來源便在於她的不安，以及努力維持的自尊心。
而張愛玲，她在文字中體現出的自私和涼薄，自來便為人所詬病。在《小團圓》中，她寫的那一句“九莉不禁有點反感。自從她挨了打抱著韓媽哭，覺得她的冷酷，已經知道她自己不過是韓媽的事業。她愛她的事業。過去一直以為只有韓媽喜歡她。”很為黃碧雲所不齒，覺得她貪婪且自私。的確，張愛玲的利己主義在她的文字里體現，她總覺得世上人都不愛她，因此她不愛任何人，她天性冷漠，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之時也只是想到自己。這樣極端冷漠自私殘酷無情的一個人，不用與胡蘭成扯上什麽關係便已足以使人對她大加討伐。然而她的精神潔癖也不過是來源於她的童年，來源於她不安的內心。她想要愛，想要許多許多愛，然而太過早慧，世上事她看得太清楚。從那樣的大家庭出身，她不能夠相信任何人。她想要完整，完美，全部的愛，然而這樣的感情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給她。因為她的不安，所以她沒有辦法愛別人，也就自然沒有辦法博愛，只能涼薄自私。

天主教的七宗死罪，是饕餮、好欲、懶惰、妒忌、忿怒、貪婪、驕傲；然而如要我說，不安也是一宗罪。因為不安，從而引發種種饕餮好欲懶惰妒忌，因為不安，從而自私涼薄。內心的不安，乃是一切宗教希望讓人消滅的原罪，而同時信仰的意義，也在於此。
人一生，需要修煉，不論信不信神佛，都要盡力消滅內心隱藏的不安，才能避免一切醜惡。

到底還是做不來。做不來逼迫自己成為所謂“更好的人”的事——其實誰又能保證那種樣子就是“更好的人”呢？

我是我，不會是別人。不論有怎樣怎樣的不足，又有怎樣怎樣的缺陷，我還是無法改變——無法改變我會對一些事情感到愉悅，又會對另一些事情感到隔膜甚至是厭煩。

我不是一個願意投身於人群的洪流中的人——畢竟世界上人已如此之多，又何不盡力獨處呢？
我不想奮力博取所謂之光榮輝煌。
我可以懶惰可以自私，但是我不可以無恥醜惡。

我並沒有要改變這世界的志願，我只想盡情地享受它所能提供的一切美麗。

好吧，其實我根本沒有讀完《小團圓》，卻重金在廈門買了台版來收藏。

我最不喜歡的對張愛玲的評論和猜測，就是那些瘋狂關注於她跟胡蘭成兩人關係的。很不得了麽？不過是個男人而已，居然就這麼個男人在一些人眼裡竟成了一個女人一生的一切，而這個女人還是張愛玲（多麼悲哀）。這種將女人看作附屬品的論調，我從始至終都從本能上討厭，所以看《小團圓》，我絕不是爲了要知道胡蘭成什麽事。張愛玲辛苦寫劇本寫到眼睛流血，所爲的那個人是賴雅，有胡蘭成什麽事？不管這是我自己負氣的主觀想法還是真實，我一直都不覺得胡蘭成在張愛玲生命裏佔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以上其實與《小團圓》無關。

真正刺激我寫這點東西的，是黃碧雲對《小團圓》的惡評。
黃碧雲並不是極其推崇張愛玲，這我可以想像，兩人的筆法不同，但黃碧雲的文字的確有與張愛玲相仿的痕跡，而黃似乎又是個有傲骨的人，這種感覺就像紫式部惡評清少納言一樣。
然而黃碧雲在評論里寫的那些東西，卻實在讓我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我在她的小說里所知道的那一個黃碧雲。“你有沒有在刻薄和歧視‘幾個廣東女孩子比幾十個北方學生噪音更大’，其實在香港的上海人都很高聲在名店買東西，我們只是安靜地離開。還有你和你母親的‘英語對白’，你的‘德國牙醫’，我們都知道你是個自覺的高級華人唉，這件事情我覺得幾乎無法討論，這種殖民地情意結恰好我們在殖民地長大，實在太熟悉這種高級華人的架勢了。”——這幾句話讓我以為在看“周公子大戰易燁卿”，或許張愛玲的確有些“自覺的高級華人”，但黃碧雲此處竟然將現在的事情作為論據，那一種氣急敗壞的神氣活像是被戳到了什麽痛腳，也不知她到底是受了誰的什麽氣。雖說這種事是難免，但是竟然往一個死者身上發洩，未免落了下乘。又說“你不獨要得到你保姆的侍候，你還要得到她的愛，‘九莉不禁有點反感。自從她挨了打抱著韓媽哭，覺得她的冷酷，已經知道她自己不過是韓媽的事業。她愛她的事業。過去一直以為只有韓媽喜歡她。’”——然而我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麽錯。想要得到保姆的愛，是將她當作了家人——這到底有哪裡不對了。黃碧雲厭憎張愛玲所寫“名門之衰”，又憎惡她寫作重複。


讀完很生氣

　　黃碧雲

　　我以為我已經擺脫張愛玲。擺脫的意思，不讀，不寫，不談論；不生氣，不上心。與我無關，不見不聽不聞。有多難，要擺脫一個死人有多難。

　　我還是一時軟弱，讀了《小團圓》。還是很生氣和上心，你的日子活到哪裏去了，你55歲寫的作品和二十二三歲一樣？你有沒有在刻薄和歧視“幾個廣東女孩子比幾十個北方學生噪音更大”，其實在香港的上海人都很高聲在名店買東西，我們只是安靜地離開。還有你和你母親的“英語對白”，你的“德國牙醫”，我們都知道你是個自覺的高級華人唉，這件事情我覺得幾乎無法討論，這種殖民地情意結恰好我們在殖民地長大，實在太熟悉這種高級華人的架勢了。你不獨要得到你保姆的侍候，你還要得到她的愛，“九莉不禁有點反感。自從她挨了打抱著韓媽哭，覺得她的冷酷，已經知道她自己不過是韓媽的事業。她愛她的事業。過去一直以為只有韓媽喜歡她。”至於你寫的名門之衰，你花了半本書寫的事情，我們在《對照記》《流言》裏面讀過了，本來作者寫的事情，不是變戲法來討讀者歡心，最重要的事情，會一寫再寫，但我作為讀者，希望知道再寫的時候，和初寫的你，如何經歷時光與世代。但30年前的月亮，果然一樣，我讀到“她愛他們。他們不幹涉她，只靜靜的在她的血液裏，在她死的時候再死一次。”我大吃一驚：這一句，幾乎一模一樣，我讀過！我以為我讀著一本已經讀過的書。

　　寫得那麽精致華美。我說“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讀完很生氣，也生自己的氣，何必惹這檔子事。好像有舊情，但沒有，但很生氣，還是跟幾個人說過我很生氣。有人來約稿，我第一個反應是推掉，因為我“頂討厭討論張愛玲”。但不對，我曾經私下談論過她。如果我私下談論她，而我不欲公開表明我的厭惡，那一定是我怯於張迷們的勢力。我怯於張迷們會說我“你也寫得不怎麽樣？你有什麽資格討厭她”。但討厭不講資格，討厭就是討厭。

偉大領袖有一首《七律·呈郭老》給郭沫若：

勸君少罵秦始皇，焚坑事業待商量。
祖龍雖死魂猶在，孔學名高實秕糠。
百代都行秦政法，十批不是好文章。
熟讀唐人封建論，莫從子厚返文王。

祖龍雖死魂猶在，這是自然。再說秦始皇算什麽？他只坑了四百六十個儒，何其少哉！

“虫二”是什麽？“虫二”就是風月無邊。

說起風月，似乎就如同“破瓜之年”一樣，總是帶上了點顏色，然而這終究不是本意。我還是願意將它理解為李白的“清風明月不須一錢買，玉山自倒無人推”，又或是蘇軾說的“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而所謂吟風賞月吟風賞月，所謂文人畫士的風雅，不過是光明正大地不幹正事而已。
中國的東西，像是合該使人“玩物喪志”。不消說詩酒文章琴棋書畫，就是飲食麻將之類，也足以讓人窮畢生之力浸淫其中。我爲什麽喜愛平安朝，只不過因為那時的人們格外地縱情風月，公卿們悠遊度日，整天忙於寫和歌送情書，不然便是蕙帳屏風明月歌吹，什麽國計民生，倒好像成了細枝末節，傾軋鬥爭的道具而已。
不過既然世上有如此之多的“風雅”，又何苦不沉溺其中呢，何況單是絲弦的撥動聲就可堪牽動人心了。更不要說從古到今幹“正事”都不外乎兩個結果，殺別人或給別人殺。李白這樣的人沾上政治尚且是個什麽結局，剛不用說杜甫一生顛沛流離最後落個淒涼下場。“伴君如伴虎”這不是空話，自來爲了招兵買馬說還不都說得好聽，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心裡明白。既然真的憂國憂民，卻又何苦要殫精竭慮地爲他人做嫁衣裳，徒然當了棋子。什麽“待吾盡節報明主，然後相攜臥白雲”不都是天真的幻想而已，真給“明主”做事，大業得成之後光想辦法保住這條小命就夠忙活的了，最好的結果不過是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躲起來，哪裡有機會“相攜臥白雲”這麼逍遙。就算是當了登上位的那一個，一將功成萬骨枯，明裡暗裡一路下來要幹掉多少人，更不用說一不小心弄個眾叛親離，身後遺臭萬年；最好最好的下場就是孤家寡人，高處不勝寒。

既然如此，何不玩物喪志，吟風賞月，世事艱難，能隨心所欲地過一輩子其實已經是莫大的成就。功成名就之後歸隱山林縱情山水的那是神仙，凡人的話耽於風月就夠了。

紅塵浮碧雲——讀黃碧雲


如果說到“紅塵”，浮現在我腦海裡的第一是上海，第二是香港，第三是東南亞。
上海自不必說，當年的十裡洋場，繁華廣漠，然而到如今卻到底是不同了。當一說到那些樸素的國貨，比如我一直抱持著莫名執念的小時候最愛用的百雀羚和友誼兩種護手霜，甚至路邊攤買來的一隻九連環，人們便想起上海的時候，這個上海，這個似乎平易近人並且老實樸素的上海，自然不再是當年的迷亂紅塵。東南亞則又是另一種風情。當廣東話福建話客家話國語英語法語這些從四面八方來的話語在同一個地方彙聚，沉澱發酵，這個在旗袍的開叉底下穿著金銀絲線繡花長褲的地方，它的朱與碧，還有皮膚的棕色，都是與中國大陸上相似又不同的風度，混雜著同樣變了味的西方風味。
然而還有香港。在上海和東南亞中間的香港，有四面八方吹來的海風彙聚，一端卻又緊緊連著大陸，有東南亞似的獨特而綺麗的變化，也有最純正的中國風骨。最記得小時候看過的《千燈府》，英國女子眼中夢境一般迷亂的香港，不是真實，卻得了香港這座城的神韻。因而非常喜歡這本小說。還記得身上有著雞蛋花清香帶著青玉指套的穿蘭花旗袍的混血中國女子。

張愛玲說她的香港是上海人眼中的香港，那麼香港到底是怎樣，紅塵又是怎樣，於是有了黃碧雲。
最開始讀黃碧雲，是從她的《一個流落巴黎的中國女子》開始。當時並不喜歡這一篇，甚至可說有些討厭，因為遇見一個孤寂的人然後那個人死去了，這樣的橋段被諸如安妮寶貝之類的人演繹過太多遍，陳詞濫調得失去了所有的使人震動的力量。不過其實這些都不幹黃碧雲的事，是別人要模仿她，不但模仿而且模仿得氣韻全無，陳詞濫調。之後再看她的《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葉細細這人物的又一次出場，卻其實是同一個名字下的另一個人。此篇同樣被模仿，而我是先看了匡匡的《時有女子》，並且很感喜歡。然而讀到黃碧雲的這一篇才發現，匡匡的文字與黃碧雲的文字，情節上雖然相似，氣韻上卻是如此不同。黃碧雲的文字濃烈到令人無法承受，匡匡的文字卻是極冷極淡。但就是這一份別人學得了骨卻學不了神的濃烈，令我終於發現，黃碧雲是不同的。
而令我愛上黃碧雲的一篇，則是《七宗罪·好欲》。
香港這城市，我一直覺得有著獨特的魅力。雖然不好說我愛香港勝過愛上海，但它卻絕不令人討厭。至於那些關於“文化沙漠”的控訴，我並不以為然。大陸那些城市，甚至北京，也並不如何地有文化，又何苦去嘲笑香港。並且我認為人們之所以格外鄙視香港，不過是因為這城市始終籠罩著一股濃重的小市民氣，或者說在這裡，“市井小民”並不覺得他們是怎樣見不得人的存在，並沒有被人斥責“油頭粉面”的自覺。香港的現實，汲汲營營，熱衷於炒樓炒股買馬樂透，比之愛好議論政治的北京似乎的確有些見不得人的短視，但其實另有一層清平盛世的天真和兵荒馬亂的惶恐。這種矛盾與混亂，別的地方沒有，因而是香港的獨特魅力。
黃碧雲在《七宗罪·好欲》中，以區區七千餘字，呈現三十多人面相，其中的希望冷漠鑽營荒誕，正是世紀末香港的狂亂與彷徨。政客與小民，有夢想的與無夢想的，有希望的與無希望的，他們在末世中尋找救贖，然而心卻始終不得安寧。殖民地好似是被迫寄人籬下，哪裡也不是家，卻又有難以言說的自矜與自卑。這一切混亂掙扎，渴求尊榮與愛，智慧與愚昧，是欲望，是貪求，是執著。黃碧雲以獨特的敘事方式，筆尖在每個人身上不過輕輕掃過，組合在一起，卻恰恰正是眾人欲望的騷動和不安。
之後所讀一篇，便是《七宗罪·貪婪》，敘事結構同樣耐人尋味。尤其作為戴芳菲的結局一段，原來不論她怎樣，不論股市樓市如何，不論是否拾起那一枚硬幣，不論她自認為貪還是不貪，她都無法逃脫。她不甘心不捨得，她放下她捨棄，她心中存了一念。人一入貪婪之牢籠，便無法逃脫。香港這一座城，地形狹小，熙熙攘攘，無限繁華，然而並無安寧，需要用無盡的金錢物質來填充，貪婪如牢籠如怪獸。讀這一篇時我屢次不得不將它放開，因為那樣濃烈的文字，直刺進人的心裡去，實在無法一次性接受，不得不花時間來分別消化。
然而黃碧雲文字雖烈，有時卻終也不免落了痕跡。《七宗罪·忿怒》一篇，底層人的無情無望怨恨忿怒和掙扎，尤其未夏未秋未冬的故事，字與字之間，終究還是讓人覺出了刻意，有了一絲絲人工的痕跡。而《七宗罪·饕餮》一篇，如愛用貪欲吞噬身邊所有人，子寒的恐懼卻有些蒼白無力，稍顯斧鑿太過。
《無愛紀》與《盛世戀》同算是愛情故事。《無愛紀》使人看到生之灰敗，愛之無望。而《盛世戀》則好像是《殷寶灩送花樓會》與《傾城之戀》的混合。然而《傾城之戀》，如張愛玲所說，寫的是上海人的香港傳奇，戰事中那個做背景的模糊香港，好似一條孤舟，早就不知漂到了哪裡，那座城不是這座城。《盛世戀》則在相似故事之後，多了那種血肉之軀般的溫熱，有聲的熱鬧與安靜。它的無奈是塵世的惆悵，是真實的城市裡的真實，甚至可以清晰聞見人潮中的汗氣，愛與恨在海島的熱氣裡消磨殆盡，這些都是真實。張愛玲的故事裡，或許是因為離現在太遠，始終帶著點出塵氣質，然而黃碧雲卻如此真實，有血有肉有聲音有氣味，濃烈得讓人無法承擔，使人不由得警醒，覺出生活重複與艱辛。

紅塵事有繁華綺麗，更多的卻是失落幻滅。人生而有無數欲念，汲汲營營。人事有清靜高潔，更多的卻是骯髒下流。人生而有無數貪婪饑餓執著，有無盡的不如意。香港這座城恰巧是生活所保持的那個樣子，其中有無數小市民經營生涯，高聲喧嘩，蜚短流長，執著金錢，自私自利，刻薄短視，他們要，他們取得，他們要更多，因為他們視界狹小。但是他們不以為恥，他們理直氣壯。紅塵熙攘喧鬧，全賴市井小民們支撐，否則世界也不復存在。
生活如此無聊，卻又如此濃烈。所以我愛黃碧雲。

中國人似乎都有些“無名老僧情結”。
很多人都堅信在金庸的所有小說里，第一高手是天龍八部中少林寺的那個無名老僧。其實縱然那老僧真有回轉生死之能（其實只是龜息功升級版而已），但真要以實力論之，別說是段譽虛竹無崖子李秋水天山童姥這些人，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獨孤求敗，還有前輩高人的黃裳、《葵花寶典》的作者前朝太監，甚至於林朝英王重陽東方不敗，他們的能耐我覺得其實與無名老僧都有得一比，然而他們的傳奇性，或者說戲劇性卻要差得遠了。

無名老僧的傳奇，在於他的泯然眾人。一個過路的掃地大爺居然是絕頂高手，簡直具有一切讓人津津樂道的戲劇效果——與之類似的還有不知不覺練成九陽神功的覺遠和尚——竟然都出在少林寺裡。
就好比The Big Bang Theory兩季看下來，我發現最經典的場景還是搶答賽時三樓看門的老大爺竟然看了一眼就解答出Sheldon憋出坐馬桶臉色的複雜方程，原來這老大爺竟是前蘇聯的物理學家，“列寧格勒工業大學，紅色北極熊！”而同樣具有令人津津樂道的戲劇效果的還有武林外傳裡頭，大名鼎鼎的前輩高人斷指軒轅竟然就是李大嘴他老娘，那一集看下來真是無比過癮。

真正的高手一定是看起來最純良無害的那一個，隨你們爭得如何熱鬧，卻說不定過路的老大爺才是天下第一。這樣的故事一方面帶著點大隱金門是謫仙的高士情懷，一方面也的確是說的人和聽的人都覺得過癮的茶餘飯後的絕佳談資。

好吧，我是標題黨。

其實只不過是忍不住感歎一下李白和杜甫的“友誼”而已。雖然我的同人文歷時四年也沒寫出來。

李白嘲笑杜甫說“飯顆山頭逢杜甫，頂戴笠子日卓午。 借問別來太瘦生，總為從前作詩苦。”而杜甫也譏諷李白說“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陰慳。”不過在兩個人互相嘲諷的狀況下，我還是一如既往地站在李白這一邊，即使他的論據其實沒有杜甫的來得有力。

不過互相吐槽才是男人之間的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