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二”是什麽?“虫二”就是風月無邊。
說起風月,似乎就如同“破瓜之年”一樣,總是帶上了點顏色,然而這終究不是本意。我還是願意將它理解為李白的“清風明月不須一錢買,玉山自倒無人推”,又或是蘇軾說的“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而所謂吟風賞月吟風賞月,所謂文人畫士的風雅,不過是光明正大地不幹正事而已。
中國的東西,像是合該使人“玩物喪志”。不消說詩酒文章琴棋書畫,就是飲食麻將之類,也足以讓人窮畢生之力浸淫其中。我爲什麽喜愛平安朝,只不過因為那時的人們格外地縱情風月,公卿們悠遊度日,整天忙於寫和歌送情書,不然便是蕙帳屏風明月歌吹,什麽國計民生,倒好像成了細枝末節,傾軋鬥爭的道具而已。
不過既然世上有如此之多的“風雅”,又何苦不沉溺其中呢,何況單是絲弦的撥動聲就可堪牽動人心了。更不要說從古到今幹“正事”都不外乎兩個結果,殺別人或給別人殺。李白這樣的人沾上政治尚且是個什麽結局,剛不用說杜甫一生顛沛流離最後落個淒涼下場。“伴君如伴虎”這不是空話,自來爲了招兵買馬說還不都說得好聽,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心裡明白。既然真的憂國憂民,卻又何苦要殫精竭慮地爲他人做嫁衣裳,徒然當了棋子。什麽“待吾盡節報明主,然後相攜臥白雲”不都是天真的幻想而已,真給“明主”做事,大業得成之後光想辦法保住這條小命就夠忙活的了,最好的結果不過是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躲起來,哪裡有機會“相攜臥白雲”這麼逍遙。就算是當了登上位的那一個,一將功成萬骨枯,明裡暗裡一路下來要幹掉多少人,更不用說一不小心弄個眾叛親離,身後遺臭萬年;最好最好的下場就是孤家寡人,高處不勝寒。
既然如此,何不玩物喪志,吟風賞月,世事艱難,能隨心所欲地過一輩子其實已經是莫大的成就。功成名就之後歸隱山林縱情山水的那是神仙,凡人的話耽於風月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