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在眼前長不見,道非身外更何求。
《隨筆》最近兩期,即2009年的頭兩期,有林賢治的《國民性批判問題的札記》,讀過之後,很受啓發。

以下是一些文摘:


義大利傳教士利瑪竇(1552--1610)最為人知,他出版的《基督教遠征中國》便是權威著作之一。其中,他這樣說到中國人:“因為他們不知道地球的大小而又夜郎自大,所以中國人認為所有各國中只有中國值得稱頌。就國家的偉大、政治制度和學術成就而論,他們不僅把所有別的民族都看成野蠻人,而且看成是沒有理性的動物。在他們看來,世上沒有其他地方的國王、朝代或者文化是值得夸耀的。這種無知使他們越驕傲,而一旦真相大白,他們便越自卑。”

提出“三權分立”的思想家孟德斯鳩(1689--1755)強烈反對伏爾泰的看法,他明確指出:“中國是一個專制國家,它的原則是恐怖。”他說,中國人生殖過快,子孫繩繩,但都傾向于“奴隸性的服從”。又說,中國施行“人治”,一種道德至上的政體,其特質是有規則而無精神。他還特別指出:中國開國之初尚講道德,其後則整個制度屈從單一的個人意志,戕害人性,腐敗成風,由是興替得以不斷循環下去。

赫爾德(1744--1803)在《過於人類歷史的哲學思想》中,對中國有所論述。
他說:“無論是戰鬥精神還是思維精神,都是與這個終日守著爐火睡覺,從早到晚喝著熱茶的民族無緣。”
他說:“他們的天文學、音樂、詩歌、兵法、繪畫和建築如同千百年前一樣,仍舊是他們的永恒法令和千古不變的幼稚可笑的政體的孩子。這個帝國是一具木乃伊,它周身涂著防腐香料,描畫有象形文字,並且用絲綢包裹起來。它體內血液循環已經停止,猶如冬眠的動物一般。所以,它對一切外來事物都采取隔絕、窺測、阻撓的態度。它對外部世界既不了解更不喜愛,終日沉湎在自我比較的自負之中。這是地球上一個很閉塞的民族。”
他說:“對我來說,孔子是一個偉大的名字,儘管我得立即承認它是一副枷鎖,它不僅套在孔子自己的頭上,而且永遠強加給了那些愚昧迷信的下層民眾和中國的整個國家機構。在這副枷鎖的束縛之下,中國人以及世界上受孔子思想教育的其他民族一起停留在兒童期,因為這種道德學說刻板機械,永遠禁錮人們的思想,使其不能自由地發展……”

黑格爾(1770--1831)對中國的哲學、宗教、道德、律法、科學,以及社會政治制度是從根本上否定的。他從“絕對精神”出發,認為中國的民族性缺乏屬於“精神”的一切,缺乏個人性、主觀性,缺乏內面的自由。他認為,中國人崇拜權力,自視卑賤,只有一種順從聽命的意識。
他指出,中國這個國家是以家族關係為基礎的——一個父權制的政府。這個政府用了謹慎、勸諭、報應的,或者簡直可以稱為紀律的刑罰,來維持它的機構。從家庭到社會,培養并貫徹“家長政治”的原則,其實幾乎等於一種奴隸制度。

馬克思(1818--1883)青年時期接受過黑格爾的影響,雖然他的政治思想後來有了獨立的發展,但是對中國的態度,仍然同老黑格爾差不多。
在給《紐約每日論壇報》做時評時,他分析過中國,中國革命和鴉片戰爭。他稱中國為“活的化石”,說:“歷史好像首先要麻醉這個國家的人民,然後才能把他們從世代相傳的愚昧狀態中喚醒似的。”又說:“一個人口幾乎占人類三分之一的大帝國,不顧時勢,安於現狀,人為地隔絕與世并因此竭力以天朝盡善盡美的幻想自欺。這樣一個帝國,注定最後要在一場殊死的决鬥中被打垮……”

對太平天國起義,即所謂“中國革命”,馬克思起初是抱有希望的,後來的態度趨於現實,明顯發生了改變。他分析說:“太平軍給人的印象,就是中國人想象的那個凶神惡煞下凡。而這種凶神惡煞是只有在中國才可能有。它是停滯的社會生活的產物。”

同為東方國家,日本同中國比較如何呢?
【以下與我的認識有不符】
日本近代啓蒙思想家福澤諭吉(1834--1901)在《文明論概略》中,有一段扼要的評述:“中國人擁戴絕對的專制君主”;“中國是一個專制神權政府傳之餘萬世的國家,日本則是在神權政府的基礎上配以武力的國家。中國是一個因素,日本則包括兩個因素。如果從這個問題來討論文明的先後,那么,中國如果不經過一番變革就不可能達到日本這樣的程度。在汲取西方文明方面,可以說,日本是比中國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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